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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明日报》红军挑夫

——追寻已故老红军丁刚革命足迹之下篇

2019-08-28 09:43:39   来源:三明日报   责任编辑:   编辑:严梦兰


●本报记者 李顺亮 郑丽萍 曾凤清


红军挑夫,挑过了长征时期的万水千山,挑出了战争年代的风风雨雨,挑来了和平岁月的开颜欢笑……


1982年暮春时节,大田县梅山镇雄峰村那片苦珠树林,又迎来一年一度的花开。“生食苦涩,煮炒乃带甘。”苦珠树就是苦槠树。因为全身都是宝,还可填饱肚子,所以人见人爱。当年,穷苦的丁刚,就在这里玩闹着成长。


可是,当他再回到那片树林,看到苦珠树花开,已整整过去了53年。


为革命,四海为家

“我们共产党人四海为家,哪里需要哪安家。”1982年,在大田县招待所,重新踏上故土的丁刚说。


革命理想高于天!这话,是回答范金明的。当时任大田县妇女主任的范金明,见到这位老红军时,忍不住问:“几十年了,怎么都没有回来看看呢?”


树高千尺忘不了根,生养自己的家乡,谁能不想?更何况,《蓬莱口祠族谱》上记载着他的名字。蓬莱吴氏在雄峰繁衍近千年,从无外姓。一翻族谱:37世,吴明梗!丁刚的真名赫然在列。


“您老怎么改名换姓了呢?”同乡同族的时任大田县商业局局长吴生才,受组织指派,陪丁刚回雄峰。吴生才翻阅族谱,才知道丁刚是“明”字辈。


而这时,丁刚也才知道自己完整的名字:吴明梗。“阿梗,阿梗……”听着一个个乡亲亲切呼唤,这个他如此熟悉却又久违的小名,80岁的丁刚百感交集。


老红军对谁都平易近人,和吴生才这个隔房小辈攀谈起来,很快道出改名的缘由。原来,雄峰方言和闽南话有些接近,但是发音更为生硬。“梗”,他们都发“干”音。


1933年,决定参加红军的阿梗,因为担心家中亲友受到牵连,不得不改名换姓。虽然阿梗目不识丁,但是他有情有义。


父姓不行,那就改母姓。阿梗的母亲姓陈,雄峰方言里,“陈”听起来像“丁”,那就姓丁。“梗”“干”,听起来像“刚”,那就名刚。从此,穷苦的吴明梗跟着红军走了,变成了革命的丁刚!


1933年11月,红一方面军三军团的登记名册上,有了“丁刚”。只是,他不曾想,跟着红军这一走,便是一生。雄峰那个被土匪烧掉的小家,他再也顾不上了。


“到井冈山去!”如今年过八十的吴生才,回忆丁刚当年的讲述,仍然言犹在耳。原来,参加红军时,战友的这句话,让丁刚心中充满了向往。后来,丁刚在一些材料中,自述为“丁岗”。


丁刚的井冈山情结,吴生才这一代人,自然能够明白。跟随革命队伍,转战大江南北,丁刚矢志不渝,从福建挑到了陕北,又从延安挑到了辽宁,再从辽宁跟随解放军二野西南服务团挑到了四川宜宾。


1954年,从宜宾地区招待所到专区农场,即现在的宜宾市农科院,组织上要照顾老红军,让他可以轻松下来,丁刚却执意和普通职工同吃、同住、同劳动。


革命本色,红军挑夫始终挑在肩头。


思故乡,归期有期

千里共明月。家乡,始终是丁刚的牵挂。


1952年,丁刚和唐朝玉结婚。家里的一个小布包,装着奖章、纪念章、一个军用水壶和两块大洋。继子张传孝回忆,母亲告诉他,这是丁刚打算带回老家的全部家当。


可是,新中国成立之初,百废待兴。丁刚回乡的计划,终究未能如愿。更何况,对于离家20多年,两鬓泛白、并不识字的丁刚而言,想找到自己的家乡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
1960年,张传孝高中毕业。眼见父亲思乡心切,他开始帮父亲寻找家乡。乡音难改的丁刚,让这位继子给福建的大成县政府写寻亲信。雄峰方言,“大田”听着像“大成”。一字之差,谬以千里。不久,张传孝收到了福建“查无此地此人”的退信。


此后,因为遭遇变故,为父亲寻乡的事一再搁浅。直到1981年,张传孝再次以父亲的名义向福建写信。信里说,父亲原姓吴,1933年改名丁刚前,家住福建大成县雄峰堡……


这一回,事情总算有了着落。很快,三明市委组织部回函。大田县!这就是丁刚日思夜想,他们一家人要找的“大成”县。信中,还简述了丁刚家中亲友的近况。


启程,回家!这年已是1982年,80岁的老人开心得像个孩子。从宜宾到重庆,水路出三峡经葛洲坝,到了武汉没上岸,就转船到九江,再转火车到南昌,至鹰潭转车,一路奔向三明……


半个多世纪之后,丁刚终于回到了家乡的怀抱。满目青山苍翠依然,可是,丁刚总感觉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。时任雄峰生产大队党支部书记的吴高坦回忆,老红军不管是讲普通话,还是说雄峰方言,都有些“夹生”。


一直走到祖祠边那片茂密的苦珠树林,丁刚才唤醒了自己儿时的记忆:饥肠辘辘的小伙伴,采下苦珠树的果实。这些东西生食味苦,但是晒干磨粉煮食,却成了一家人的主粮。


回到当年被烧毁的老宅,隔房侄儿一家人住在里头。尽管被毁的房子早已重建,可依然是低矮破旧。丁刚静静地走着、摸着……


突然,一不留神,额头磕了一下。丁刚抬眼一看,是个老旧的神龛。“就是这里,这就是以前最早的老房子了。”他开口了。当年,他家被土匪烧得只剩下半边厨房,摸着小时候熟悉的物件,往事种种涌上了心头。


“阿梗回来了!”小村庄沸腾了,乡里乡亲都想看看老红军。当年,雄峰村支委吴高椿只有16岁。他记得,二层楼的大队部,上上下下围满了人。老红军就那么乐呵呵地,跟大家拉着家常。


乡音难改,只是再见,红军挑夫已是白首。


为人民,初心不改

“公公,吃点地瓜。”那年,19岁的侄孙女吴银妹,才第一次见到丁刚。


家里能端出来招待远方归来亲人的,也只有地瓜而已。可是,丁刚伸出手拦住她。眼见家里穷,老红军舍不得分掉他们一点口粮。


简朴、节约,这是接触过丁刚的人共同的印象。在宜宾市农科院,87岁的涂多茂讲起了年轻时与丁刚相处的往事。尽管自己小30多岁,可丁刚也让他跟着别人,喊他“老丁”。


老红军德高望重,却从来不向组织提要求。一家十来口人,很长时间蜗居在单位20多平方米的宿舍里。至于老丁自己,更是从不讲究,一直到解放后十来年,还习惯穿着草鞋。


家里孩子多,老丁家的饭菜总是粗茶淡饭,日子过得并不宽裕。可是领导问起来,丁刚的回答从来只有三个字:“没有啥!”


单位修建资料室,身强力壮的建筑工人干活厉害,可是吃起饭来也赛抢。那时,实行计划用粮。涂多茂说,老丁总是让他们吃得差不多了,自己才上桌。要是饭菜已经空了,就悄悄饿一顿。这事后来被专区农场场长颜克振知道了,特地嘱咐将老丁的伙食单独分出来。


无论是原先的农场,还是后来的农科院,丁刚的革命资历最深。单位里上了80岁的退休老人都说,当时组织打招呼,要场里好好照顾老红军。可是,老丁偏偏挑选大家最不愿意干的工作——养马。


头两年,农场里养了十来匹马,每天要吃不少饲料。老丁每天挑来一担担稻草,耐心地切成两寸来长,然后拌上麦麸。


“马无夜草不肥。”养马是个辛苦活,白天黑夜得喂好几次。老丁从来没有怨言。在他的精心照料下,饲养的马匹全都膘肥体壮。后来,以讹传讹,红军挑夫丁刚成了朱德总司令长征路上的马夫。


涂多茂说,老丁从来不以老红军、老革命自居。身边同事,周边农民,不管有什么困难,只要跟他开口,借钱借物,只要他有,一准都借。可是,大家从没听说他求过什么人帮忙。


张顺仁,是丁刚继子张传顺的同学好友。求学时,他得到丁刚夫妻诸多帮助,后来成了丁家的养子。2008年,在丁刚106周年诞辰之际,他感念老红军革命本色,特地采访整理了一本纪念册,并请丁家姻亲陈开益作序。


陈开益是宜宾文化名人。他是在听丁刚作报告时,与他相识的。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,丁刚经常到附近单位讲述红军长征故事。但是,不管是作报告,还是平时闲谈,老红军从来不讲自己个人的革命事迹。

宜宾市农科院的档案袋里,丁刚的入党志愿书早已泛黄:“从参加革命那天起,我在思想上、行动上就是坚决跟着党走的,为党的事业而奋斗,从不退缩……”